一个人在一个陌生国度的一个陌生城市里,是真正的举目无亲,也没有同事可以商量和依靠,语言大半也靠歌德巴赫出名的那一招——猜想,任何一条路都是陌生的,又是在这样一个在治安方面的名声和现实都给人以不安全感觉的国家,所以只要出了自己在旅馆里所居住的房门,我就会像一只出了洞口的小老鼠,时时会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防备着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伸出来的当头一棒。
晨曦中的金沙萨,路上车流成了长龙,在慢慢的移动,主路两旁上学和上班的人也络绎不绝,没有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人流也没有挤到让小偷可以趁机行窃的地步,是一个让人心安的时刻,当然这种心安不属于出了洞口的老鼠。所以我仍然是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手有意无意的搭在自己那个只有对别人来说是废纸的几分文件的包上,似乎既怕飞车抢劫,也怕小偷划包,并且我还面临着非常现实的问题,除了门到了那个大十字路口我该往那个方向打车才是去城里的路呢?
除了问让我在心底时时戒备的刚果兄弟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一边走一边打量?该问谁呢?远远的就看见一位穿着得体面容和善的老人,连忙跑上去,用自己那蹩脚的法语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路在何方?本以为老人家会笑我,没想到他老人家竟然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才指了一个方向给我,然后告诉我绕过十字路口去打车。我刚弄明白,一个过路的年轻人又掺和了进来,问明白了我的疑惑和老人的答案,马上给予否定,告诉我只要到我所在的路对面去坐车就可以了,并指着一堆人说就是那些人那里。我在经历了从疑惑到明白后,马上又经历了从明白到疑惑,该听谁的呢?管他呢,反正路对面只要走几步,过去看看问问等车的人,大不了不对再换,便走到了路对面。
在路对面的等车人中,有一个看起来有点印度血统的妇女,带着个小孩,我连忙过去问了问,这里是否可以打到我要坐的车,那个妇女刚点了点头,背后有人和我说,我转头一看是刚才给我指路的那个青年竟然跟到路这边来了,我的心本能的一紧,做什么?估计刚才那几句对话并没有让这个热情的小伙子看出来我不怎么会说法语,竟然叽里呱啦的和我说了一堆,没听太懂,但主要意思我知道了,是让我坐到一个vilera的地方再转车,我便问他是否这样,他如释重负的笑着点点头,我再次致谢他才心满意足的走开。然后那个妇女对我说她也去我要去的地方可以和她一起坐车。等到好不容易有辆车来的时候,那个妇女便叫我快上,结果等我想挤上去的时候,车里已经满了,隔窗望了一眼,准备放弃,结果不知道那个妇女和另一面的一个人说了些什么,那个人竟然起身下车了,我连忙走过去坐到了那个空位置上才向那个妇女致谢。
坐在车里,心竟然坦然了很多,想想虽然在路上会有很对人怪声怪气的对我喊着chinoise,偶尔也有些让你并不喜欢甚至十分反感的对你吼着“你好”,让你怎么听都觉得像在说鸟,可仔细想想他们也不曾有特别的恶意,所有这一切只不过出于非洲人一种乐观好玩的心态,当然了,我在这个陌生城市里的境况也应该没有老鼠那么惨。


